卖牛换枪 少年出征——长征路上的河池儿女系列报道之七

【覃国翰（1912—1996），大化瑶族自治县古河乡丹桂村人，壮族，开国少将。1929年参加百色起义，从文书做起，曾任红军营长、团参谋长、团长、师参谋长等职，参加了二万五千里长征。新中国成立后，历任广西军区右江军分区司令员、广西军区参谋长、广东省军区副司令员。】

秋日的丹桂村，白墙红瓦掩映在翠岭之间，村头的红军步道上，不时有研学队伍缓步走过。

90多年前，壮族少年覃国翰变卖家中唯一的黄牛换枪投军，一路浴血奋战，成长为战功卓著的开国少将。

从大山里走出，他认准了革命道路，就再没回头。长征途中，他回旋乌蒙、鏖战虎头，威震滇军。

1912年，覃国翰生于丹桂村一户贫苦壮族农家，11岁入私塾读书。1927年，覃国翰进入广西农民运动讲习所学习。

正是在这一年，15岁的覃国翰变卖了家中仅有的黄牛，换来400块银元，买下一支步枪，加入农民自卫军，1929年参加百色起义。

大化瑶族自治县古河乡丹桂村覃国翰将军故居。唐敏秀 摄

1930 年11月，红七军在河池整编北上，覃国翰编入第十九师五十五团。1931年3月，覃国翰随张云逸转战湘赣，同年底被分配到湘赣独立师，后任红六军团五十三团营长、团参谋长。

1934年8月，红六军团从湘赣苏区西征，覃国翰任五十二团团长，一路打到黔东，与红二军团会合，参与创建湘鄂川黔根据地。

1935年11月，贺龙、任弼时、关向应率红二、红六军团，从湖南桑植踏上二万五千里长征。1936年2月底，蒋介石调集十万大军，将红二、六军团逼入乌蒙山区——这里群峰壁立、高寒缺氧，物资极度匮乏。

1936年3月2日，总指挥部决定向西北奎香、彝良方向机动，伺机南下。时任红六军团第十六师四十七团团长的覃国翰，率部随主力开始回旋。

3月4日，指挥部预判敌樊嵩甫纵队逼近，紧急部署伏击。覃国翰所部随十六、十七师折返以则河设伏。部队刚抵奎香，正筹备晚饭，命令就到了——备足两餐口粮，连夜急行军20余公里。

此时，粮草早已透支，事务长焦急请示：“部队带3天的粮吃了5天，现在没有一粒粮食怎么办？”覃国翰沉着决断：“各营自己想办法，到山里摘野果、挖野菜充饥。”

初春乌蒙，寒雾刺骨。为严守军机，覃国翰下令严禁原地踏步取暖，战士们强忍严寒，静默蛰伏。

拂晓时分，敌军进入伏击圈，冲锋号顿时响起，覃国翰率四十七团奋勇出击，歼灭敌两个加强连。

3月13日，郭汝栋部五路敌军步步紧逼。覃国翰按照突围部署，率部轻装隐蔽行军，从敌纵队缝隙间穿插而出。

红二、六军团就在这山旮旯里，与十万敌军“兜圈子”。

突破乌蒙山重围后，红二、红六军团挺进云南宣威，遭遇滇军刘正富旅堵截。为打通南下通道，军团部署虎头山战斗，覃国翰所在的红六军团承担主力歼敌任务。

大雾弥漫中战斗悄然打响。覃国翰率四十七团驻守黎家寨一线，依托山地隐蔽部署，诱敌深入后突然开火，密集火力打得滇军溃不成军。敌军慌忙抢占虎头山、紫灰山制高点，构筑工事负隅顽抗。

覃国翰（前排左二）与红六军团49团团长刘转连（右一）合影。

关键时刻，师部锁定敌军薄弱环节，命令覃国翰率部突击迂回。覃国翰身先士卒，率突击部队冲锋陷阵，一举攻占敌军核心高地，端掉敌旅部指挥所，缴获枪械数十支、俘虏20余人。

正当将士们意欲乘胜追击时，覃国翰冷静研判敌情，下令稳住阵地固守。不久后，敌援兵果然从两面袭来，红军凭既得阵地从容阻击。

战至深夜，敌军增兵至近3万人，贺龙指挥13个团猛攻相持后，趁夜主动撤出战斗。

虎头山一战，战线绵延20余里，红军以1.7万兵力毙俘敌军近千人，缴枪400余支，是红二、红六军团入滇以来规模最大的一役，彻底重创滇军气焰。

乌蒙山回旋战以少胜多、绝境翻盘，毛泽东曾高度赞誉：“二、六军团在乌蒙山打转转，不要说敌人，连我们也被你们转昏了头。你们1万人，走过来还是1万人，没有蚀本，是个了不起的奇迹。”

枪声沉入史册，硝烟散尽山河。

丹桂村村史馆里，覃国翰、韦文敏的名字——两位参加过长征的丹桂人，并排镌刻在展板上。他们同出丹桂，同走万里。

大化瑶族自治县古河乡丹桂村。韦兆顺 摄

2022年12月，丹桂村获评河池市“红军村”——这片红土地，先后有28位烈士为国捐躯，现存20余处革命遗址遗迹。

大化瑶族自治县古河乡丹桂村岜崩洞红色阵地。唐敏秀 摄

近年来，当地依托780万元粤桂协作资金，修缮将军故居、岜崩洞遗址，打造红军步道、村史馆，年均接待研学游客3万人次，村集体经济增收40多万元。

岜崩洞革命遗址。

“以前守着穷山薄田难糊口，现在靠着红色资源，日子越来越好。”村民姚桂仙说。

当年，少年从这里出发，把名字写进乌蒙的风雪、虎头山的硝烟。今天，红军村的牌匾立在村口，伟大长征精神激励着后人接续奋进。